难忘首次乘飞机(上)


网址:http://smqbw.cn 编辑:陈宣权 口述 连传芳 整理 作者:林丽梅 来源: 时间:2017-06-0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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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宣权,男,菲律宾归侨,现年84岁,退休前任职于三明大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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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祖籍在泉州南安丰州,虽然是菲律宾归侨,却出生于老家,童年、少年均在南安丰州度过。但在海外那段特殊的时光,至今让我印象深刻。转眼间那些难忘的日子距今已整整过去了七十年的时间了,当年无忧无虑的生活至今思来记忆犹新,犹如电影的画面一幕幕地映现在我的脑海之中……

我祖父早逝,父亲迫于生计同时也是为了避壮丁便与同乡一起到菲律宾闯荡。那时,华人在菲律宾没有任何地位,收到当地人的歧视。他们不允许华人经商,因此父亲只能摆小摊卖水果。但是与国内的军阀混战相比,在菲律宾又算安定许多。在菲律宾站稳脚跟后,父亲把两位叔叔候也一起带到菲律宾谋生。1933年我在老家呱呱坠地,可对于父亲从未谋面,更不知道父亲长得什么模样。听家人说,在我两岁的时候,父亲曾回来探亲过一趟,但是那时我还不懂事,自然没有任何印象。自小从起,我非常羡慕其他小伙伴能从小在父亲的庇护和关爱下成长。而我和父亲,一个在老家,一个在菲律宾,远隔千万里。虽各居一方,但我和父亲之间就好像风筝的两头,不管身在何处,总是彼此挂记彼此牵念,希望早日能团圆在一起。

我在老家读完了小学、初中,便萌发了到菲律宾于父亲团聚的想法。到了1945年,我已经成为14岁小伙子。那年,恰巧叔叔从菲律宾回来探亲,我便央求叔叔将我一起带到菲律宾。父母也有这样的意思,便委托叔叔为我办了探亲旅游签证等手续。终于到了远足的日子,我挥泪于母亲及弟弟告别,和叔叔登上了泉州开往安海的汽车,然后将改乘船到厦门,再由厦门坐飞机飞往菲律宾。我很羞愧,我竟然高兴得像过节似得。走进厦门机场的候机大厅,远远地就看到了停机坪上的飞机,着实让我有一种要落泪的感觉。原来,常常在头顶呼啸掠过的飞机,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。记得读小学的时候,偶尔看到有飞机从天空中飞过,就非常期待有朝一日能亲自近距离看一眼飞机。没想到,我今天就要坐上飞机,真实地体验一把在空中飞翔的感觉。我能不高兴吗?叔叔坐过好几次飞机了,对坐飞机已不怎么兴奋,反是对我的激动颇有些不以为然。叔叔对怎样乘飞机十分熟稔,指挥我在候机大厅等待,引着我们过安检登机。好不容易登上飞机,找到座位,我仍抑制不住心的狂跳。

那时的飞机不大,只有两排座仅能乘十几位乘客,但依然让我惊叹不已。机舱内整齐而又柔软的浅灰色座椅,米白色的顶棚在柔和的灯光照耀下显得那么美观、舒适,使人感到那么的新奇;飞机开始在跑道滑行,由慢到快,忽然就飞起来了,越飞越高。“我上天了!我终于上天了!”我在心里狂呼着。这时,我想起以前玩纸飞机的情景,折叠好纸飞机,用力猛地摔出,纸飞机在空中滑翔,我的心也跟着放飞……没想到今天真切地坐到飞机上了。飞机起飞后,我顺势靠在了座椅的高靠背上,两眼直瞪瞪盯着顶棚,心理也说不出是喜还是悲;但是我还是好奇地睁大双眼,透过明亮玻璃窗,从万米高空往下看,房子就像火柴合,行人如同蚂蚁一般。地下的城市、河流就像一条黄色的陈旧的带子,在绿色中飘动;纵横的山河一片模糊,宛然无知孩童在一张画布上胡乱的涂鸦。平视窗外,看到朵朵白云,从飞机身边飞快地飘过,触手可及;飞机穿过云层,那美丽的云朵,竟然魔术般地变成了丝丝缕缕的雾气;没有云彩的地方,空得让人发慌。有云朵漂浮的地方,阳光透过云朵,幻出奇异的色彩。也不知过了多久,忽然,飞机抖动起来,或许是遇上了气流。我忽然担心,担心飞机就这样掉了下去。看看周围的人,他们仍然谈笑风生,没事一般,我为我荒唐的想法而羞愧。一切,都显得那么不真实,如梦境。我在做梦吗?这个梦做了多少年了?这个梦,该从孩童时第一次看到飞机像鸟一样的从头顶掠过算起吧。

时间已久,飞机飞临菲律宾首都马尼拉的上空。我有些晕眩,有一种下坠的感觉。下面是一个很大的海湾,海水碧绿,有船在行驶,指甲般大小,玩具一般。有一种进入小人国的那种梦幻般的感觉。飞机开始减速,降低高度,地面的景物逐渐清晰,变大,还原成本来的样子。连行走的人群,都看得清清楚楚。马尼拉机场到了,飞机轻巧地落在跑道上滑行,就像客车一样,最后稳稳地停了下来。这飞机没有我印象中的舷梯,一个能活动的甬道样的东西直接舱门,我们便随着乘客走进那甬道,走进了大厅。踏上马尼拉的地面,我忽然感到特别的踏实,那颗不安分的心终于平静下来。就快要见到父亲,心里一阵欢喜。

在叔叔的引领下,我步出菲律宾机场。当机场的候机楼出现在眼前时,我的心顿时感到了有些莫名的惊徨;心想我见到无比陌生的父亲该说些什么呢。到出口处,父亲早早在机场等待,我终于见到我日思夜想的父亲了。第一次与父亲见面的情景,我仍清晰地记得。父亲抱起我,与我相拥而泣。此时的父亲不仅像父亲更像一位久别重逢的挚友,他的微笑是那么的慈祥,蕴涵着暖暖的亲情,他的手紧紧地攥着我的手,一股关爱的暖流随着血液流遍全身,良久让我沉浸在这温馨的场景中。

松开父亲的手,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,仔细端详起父亲的模样来。他与我想象的不太一样,没有我想象的魁梧高大、英俊挺拔,现在父亲身子些许弯曲,头发稀疏而泛白,一双眼睛茫然而无神……父亲老了,一阵难过袭上心头,鼻根一酸得几乎掉下眼泪。

此后的日子里,我在叔叔开的一家食杂店里当店员。由于我当时办的是旅游护照,不能在菲律宾长期居住,因此动不动就有警察上门查身份,每次父亲或者叔叔都要和警察磨破嘴皮央求半天,然后塞上两三百元钱,警察才肯罢休。当时,我白天帮叔叔打理小店生意,晚上看书听收音机。我记得当时分别从香港《大公报》《文汇报》了解到祖国解放区的许多情况,还悄悄偷听了大量有关新中国成立的许多新闻。当时,正值血气方刚的年龄,得知祖国的翻天覆地变化,我热血沸腾,恨不得立刻回祖国参加社会主义建设。

我在菲律宾头尾呆了五年,到了1950年,我邀上一位堂兄一位堂弟,还有一位晋江籍的小伙子悄悄为回国作准备。我们四个小青年,与一膄小货船船主商量,征得他们的同意,并将水手的房间腾出来,让我们乘坐。我们四个人拥挤在狭窄昏暗的小房间里,途径香港、日本最终在秦皇岛登陆。

回到祖国怀抱以后,我继续自己的高中学业。1954年,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复旦大学新闻系。1958年,被错划为右派分子,下放云南矿山劳动。1979年改正后,留在矿山教书,任罗茨铁矿子弟学校副校长。1984年调入三明大学任教,并于1996年退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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